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票房突破30亿元,《你好,李焕英》做对了什么?

2021-02-22 08:03:05 第一财经 

2021年春节过后,喜剧演员贾玲多了一个头衔:中国影史首位破20亿票房女导演,这个数字将很快刷新为30亿。

由贾玲自编自导并担任主演的影片《你好,李焕英》在春节假期后半程发力,单日排片、票房、观影人次均超越《唐人街探案3》跃升至首位。截至2月18日18时,《你好,李焕英》票房达到30.92亿元,反超《唐人街探案3》票房总量并非没有可能。

根据猫眼专业版预测,《你好,李焕英》内地总票房或将达到52.8亿元人民币。如果该片票房最终能够突破53亿元,超越《神奇女侠》的全球票房,贾玲则将取代派蒂·杰金斯成为世界票房最高女导演。

在春节档开始之前,几乎没人会预料到有一部影片能够撼动《唐人街探案3》这部捂盘两年、有IP基础的巨制。《你好,李焕英》是贾玲的处女作。尽管有张小斐、沈腾、陈赫等喜剧明星加盟,上映之前,并没有多少人看好《你好,李焕英》的品质。演员转型导演的案例许多,成功的却是少数。在春节档大战开启之前,多数媒体和数据机构预测该片票房落点在20亿左右。

之所以能在春节档逆袭,一个相对明晰的原因是口碑与票房的正相关。在各大评分网站上,《你好,李焕英》是春节档七部影片中观众评分最高的影片,在豆瓣上,也是唯一一部评分破8的影片。

纵观近年来的春节档,几部翻盘的影片都可被归结为口碑逆袭。2019年,大年初一排片仅位列第四的《流浪地球》凭借口碑接连超越《新喜剧之王》《飞驰人生》《疯狂的外星人》,排片占比从最初的11%跃升至38%,最终以累计票房46.88亿元人民币的成绩成为春节档票房冠军;2018年,大年初一排片仅10.1%位列第四的《红海行动》接连超越《西游记女儿国》《捉妖记2》《唐人街探案2》,排片峰值时达到43.5%。再看《李焕英》,不过一周时间,排片从20.1%上升至40.8%,大年初五单日票房为上映首日票房两倍,票房占比在大年初六突破半成达到56.5%。

胜在真情实感

《你好,李焕英》基于贾玲主演的同名小品改编而成,灵感源自她的亲身经历,缅怀对已故母亲的思念之情。影片讲述母亲李焕英发生意外之后,贾晓玲穿越回到1981年,与年轻时的母亲相遇,发生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。

2001年,贾玲入读中央戏剧学院一个月后,母亲去世。贾玲曾回忆,当时她还要学习喜剧,这太过残忍。“即便我上了春晚,我能嫁得很好,我再怎么怎么样,我都觉得我始终……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会想着,我妈不知道。”与她合作过的编剧马驰说,作品里的贾玲可以是剩女、胖子,但绝不可以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孤女形象。

2016年,贾玲创立大碗娱乐公司之后,创作的首部作品就是《你好,李焕英》;同名小品首次演出是在综艺《喜剧总动员》上,演出之后被认为是贾玲最好的作品,有较广泛的观众基础,前半段喜剧效果做足,后半段温暖的亲情故事催人泪下。排演完这部小品,贾玲对母亲的思念之情有了纾解的出口。

小品的完整版有近半个小时,由于时间和篇幅原因,许多细节来不及铺垫,有些许前后情绪割裂的观感。电影时长128分钟,基本设定相同,主创对主要情节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,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情感铺垫,到最后半小时的反转升华才显得动人。此前在接受采访时,贾玲坦言,把《你好,李焕英》拍成电影是是她这一生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:“它对得起我对妈妈的感情,我也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们看。”影片前后历经了三年筹备时间,也是贾玲这几年来的工作重心。2020年1月7日杀青当天,贾玲置顶了一条微博:“妈,电影《你好,李焕英》杀青了。我厉害不?”

穿越过去与年轻时的父母相遇,这样的设定实际上早已不算新鲜。2017年春节档,韩寒执导的《乘风破浪》讲述了儿子穿越回父亲年轻时代的故事,在当年的春节档中也是一匹后来居上的小黑马。关于《你好,李焕英》能够受到观众欢迎的原因,同济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汤惟杰向第一财经表示,一方面中国观众对家庭伦理亲情故事有偏爱,放在中国影史的坐标系来看,母爱题材历来非常有市场;另一方面,穿越回八十年代,对旧日时光的复原和怀旧情节也引发了全民共情,与此同时,该片又精准拿捏了当下社会的育儿焦虑、中产阶级焦虑和互相攀比的社会心理,“穿越的动力来自于当下的焦虑。”

《你好,李焕英》谈不上有多高明的电影技巧,有评论认为,不过是几个小品串烧。从设定到拍摄手法,也没有太多新意可言。但影片从始至终流露的真情,最终打动了大多数观众。母女之间,义无反顾奔赴对方,希望彼此过得更幸福、快乐的心愿令人动容,而女导演的镜头下,影片中的女性形象不再是工具人般的存在,而是超越了一般”贤妻良母“的刻板设定,拥有了更丰富充沛的光彩。

影评人谭飞认为,贾玲选择自己最熟悉的人拍处女作是正确选择:“她对细节的感知力比较准确,对喜剧节奏的拿捏也显然是高手,因此拍出来显得不费力气又流畅好玩。从结果看,她好像一直在用自己前四十岁的人生准备这部电影,所有流泻出的东西都让人觉得有抓地感。”

对于导演能力,贾玲自己也有较为清晰的认知:“我的作品必须要发自内心。其实我没有什么才华,也没有天大的本事,我的才华就在于情感浓度比较高,能够把自己的情感很顺畅地表达给观众,我只能做到这一步。”

笑中带泪春节档

根据灯塔专业版数据,截至2月17日22时,2021春节档累计票房突破78亿,观影人次突破1.6亿。创造中国影史春节档累计票房、观影人次新纪录,就地过年的大环境下,看电影成了春节最重要的娱乐活动。

春节档成为年度主流档期始于2013年,《西游降魔篇》的热映形成了春节假期全民观影的氛围。此后,春节档成为各大片方的必争之地,高成本、大投资的头部影片往往会瞄准这一档期分食蛋糕。至2019年春节档,七天产生票房占比已全年票房的9.2%。

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教授刘海波向第一财经表示,春节档是能够最大限度拉动观影人次的档期,在这一消费周期中,部分观众不会只看一部电影,当《唐人街探案3》积累的消费冲动在前半周释放之后,观众会选择口碑不错的《你好,李焕英》,它的票房反超,实属正常。

在刘海波看来,观众在电影院里看电影,特别是春节档,首要需求是快乐和放松,其次需要是真诚和情感,关键时刻走心,让情感得到释放,对创作者的真诚有所认同,有所共情,《你好,李焕英》将这两点融合得较好。影片的票房成功也给电影行业带来一个正面的启示:“在春节档这样一个特别的档期,如果想调动全家看电影,调动更多人看电影,快乐和眼泪,笑中带泪,以笑写泪,这是必须要有的配方。观众需要得到充分的释放和满足。”

这一点,和过去春晚中大多数小品的套路是相似的,而今年春晚的小品却和观众的期待产生了些许落差。汤惟杰认为,《你好,李焕英》的确是一个小品连缀色彩比较明显的电影,但能够看到制作团队花了力气,沿着春晚小品的路线,精准敲击了观众的神经,让观众开怀大笑、热泪盈眶,某种程度上是代替春晚小品实现了全民抚慰功能。

《你好,李焕英》票房高企的背后,也有部分争议的声音,认为小品改编电影将成为一种流行的创作模式,越来越多的“以小博大”,进而影响电影工业发展和产业升级。刘海波认为这种论调属于无稽之谈,“不同的档期、不同的观众有不同的审美需求和类型偏好,对于创作者、出品方而言,也会根据自己的擅长创作作品。至于《你好,李焕英》,多少年才出一个贾玲,这是贾玲才有真情实感,而且这样一个梗用多了就会失去意义。”

不是所有的影片都适合春节档,不同档期观众口味差异较大。正如《你好,李焕英》的配方适合春节档,不代表它也适合其他档期,比如主流观影人群是年轻观众的暑期档,可能是类似《刺杀小说家》这样主打热血和特效的影片更适合的档期。

从目前的票房走势来看,“两家独大”的格局可能不会产生较大变化。《唐人街探案3》《你好,李焕英》占据了票房总量的大多数,留给《刺杀小说家》《人潮汹涌》《新神榜:哪吒重生》的空间很小。尽管另外几部作品口碑尚可,在特效、类型创新等方面有亮眼表现,但被两部巨无霸的光环淹没,声势渐息。

2021年春节档票房即使能够达到百亿,也是赢者通吃。在刘海波看来,其余几个片子不错,却受到了挤压。“这就好比过年的时候做一桌菜,好东西拿上来,大家是有消费欲望的,每个人的胃口又是有限的。”

春节档市场很大,但竞争过于激烈,片方或许应该在未来根据影片特质考虑更适合的档期,而不必争夺得头破血流,每部影片讲究自己的“天时,地利,人和”,适销对路,才能获得超出预期的结果。

(责任编辑:徐帅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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